第七天的清晨，李云霄是被自己的咳嗽呛醒的。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每咳一下，肋骨就往里塌一分。他蜷在毛毯里，很久才想起自己在哪——绿色的应急灯、走不准的秒针、还有那面永远黑着的监控屏。
他已经三天没对黑屏说话了。不是不想，是声带撑不住。节省力气，这是他这七天学会的第一件事。
水还剩最後半瓶。他昨天就决定留到「最後一刻」，可「最後一刻」是什麽时候，他说不清。也许就是现在。
他拧开瓶盖，倒了很小一口在舌头上，含着，舍不得咽。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心跳，不是幻觉里的脚步，是真的、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锁芯转动的声音，一寸一寸，慢得像有人用指甲在挠他的耳膜。
李云霄动不了。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想喊，喉咙只挤出一丝气音。他只能靠着门边的墙，睁着眼睛，看那扇他砸了整整一天、砸到指节开花的合金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光进来了。白光，刺得他直流泪。
光里站着一个人。
左臂用黑色固定带吊在胸前，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下巴上是好几天没刮的青茬，脸色白得像他死过一次。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在光里亮得吓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缩在墙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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