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退去时，乌童的意识像被塞回一副生锈的躯壳里，先是沉，再是痛。他睁开眼，烛火的余光晃了晃。缮书坊熟悉的墨香与旧纸霉味涌上来，却混着不属於这间屋子的冷腥，幻域里那场黑雪留下的寒意，还留在身上。
白澪的手贴在他的眉心，银眸凝视着他，像是在确认回来的还是不是乌童。
她的掌心极冷，灵息一探便触及了异状。没有伤口，却像有一部分被挖空了，连痛感都变了调。
夜见站在她旁边，神情少见地凝重。鸦丸缩在夜见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喂。」夜见先开口，语气故作轻松，视线却刻意绕开乌童的右手。「你回来的时候，那本书喘了一口气，像吃饱了。」
乌童没有理会夜见，摊开右手。指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触感却确实缺失了一部分。
白澪看向他的右手，语气冷了下来。「你交换了什麽？」
乌童别过头，把手收回袖口内侧，避开白澪的视线。
「我遇见了这本书的学者。」乌童语气平静，「但那里根本没得换。那本书被撕毁，我除了修补，别无选择。」
「这是什麽？」夜见低声问道，发现地上的半截符篆，便以羽毛笔将它挑起。
「别碰。」乌童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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