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单从她手里散开,散到地上,散到三个人同时蹲下去捡,捡的时候谁都没让。
「这一场还没收完。」
灯光师蔡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她後颈上,按到她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这一场算谁的。」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
後台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观衆席的声音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道具师陈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卷胶带还捏着,捏到胶带的边陷进他指头。
经理廖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票根还夹着,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她姓吴,二十五,是这一间剧场的场记,场记是她自己一路记下来的,记到她把这一间剧场当成自己的落脚处,落脚处那一台旧调光台她连哪一格会跳都摸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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