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钩从她手里滑出去,滑到钢骨底下,滑到三个人都低头去捡,捡的时候谁都没让。
「这一版还没浇完。」
绑钢筋的蔡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她後颈上,按到她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这一版算谁的。」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
工地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街上的声音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甲板底下拖铁链。
浇水泥的廖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支刮刀还捏着,捏到刮刀的边陷进他指头。
开怪手的陈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钥匙还夹着,夹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掌心。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她姓吴,二十四,是这一间工地的记账,账是她自己一路写下来的,写到她把这一间工地当成自己的落脚处,落脚处那一块旧进度板她连哪一格会糊都摸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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