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上体重计,体重计自己跳了一格,跳到她自己都伸手去按,按到身後有人把毛巾从她肩上抽走。
「这一堂还没收完。」
按摩师傅陈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这一堂算谁的。」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
钱汤的铁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水声一路滚进来,滚得像隔壁有人在搬桌子。
常客廖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柜钥匙还捏着,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
读生蔡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超商收据还夹着,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我姓吴,二十六,是这一间钱汤的按摩,背是我自己一路按下来的,按到我把这一间钱汤当成自己的家,家里那一台旧打卡钟我连哪一格会卡都摸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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