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柜台上的房卡被人抽走一张,抽得很准,准得她每次开房也是那个角度。
「这一间还要续。」
工头林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她後颈上,按到她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续到几点。」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
房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地毯声一路滚进来,滚到只剩一层闷响,闷响里分不出是人还是机器。
开车的陈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车钥匙还捏着,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
朋友蔡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她手里那一罐从贩卖机买的气泡水还冒着泡,泡一路往上顶,顶到她自己先把瓶盖拧回去。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她姓廖,二十六,是这一间汽旅的常客,房是她自己一路开的,开到她把这一间汽旅当成自己的落脚处,落脚处那一台旧贩卖机她连哪一颗钮会卡都摸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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