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卷会被撕掉的背景纸,那天夜里她被看成站在灯下的人。
她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她额头撞到他的肩,撞到他衬衫的布在她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她小声骂了一句,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
「你骂我我才敢动。」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她後脑,托得很稳,稳到她不必再抓什麽。
造型这时候把发胶罐按熄在柜上的铁盒里,按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分档也是那个角度。
他走过来,走过来时他把那一叠档期放到柜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分档也是那个角度。
他放完没有走,只跪到纸边,跪得稳,做造型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你那年替我捡过梳子。」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没动,动的是眼睛,眼睛从造型身上走到摄影师身上,走到摄影师身上才停。
摄影师看着她,看她时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她的後颈。
「这一格不是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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