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是在C日前一天的晚上。
旧金山这一头，租的是机场附近一家酒店的宴会厅，外加两层客房。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春季退修会·报到处"，字是苏雅心挑的，宋体，规规矩矩，跟酒店那个月接的另外三场婚宴、一场牙医年会的牌子并排摆着，谁也不多看一眼。
结构工程师顾明哲是从圣何塞自己开车上来的，後备箱里塞着一件厚外套，是罗文瀚让他带的。他在报到处排队，前头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腰板笔直，正跟签到台後面的人说话。
"扫了脸，後台有记录，这个我知道。"那人说，"纸上的也得有一份。我签个字。"
签到台後面坐的是罗文瀚。他把一沓打印出来的表格推过去，指了指一栏："这儿。名字，到达时间，同行的人。"
那人掏出自己的笔，签了，一笔一画，签完把笔帽扣上，抬头冲罗文瀚点了点头："这样好。"
轮到顾明哲的时候，罗文瀚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外套带了？"
"带了。"
"签这儿。"
顾明哲签完，转身，前头那个男人还没走，站在一边等电梯。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那人先伸出手：
"佟建军。东北人，在国企纪委干过。叫我老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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