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过半，葡萄园到了一年里最忙的时候。
酿酒葡萄卡在最後那几天的糖度上，晚摘一天，价钱就要往下掉一截。埃克托带着两个短工，天不亮就开着采摘机在藤架之间来回。老墨白天跟着在地里转，晚上回书房。抽屉最底下那根石棒，他已经小半个月没拿出来了。
拿出来也没用。每次握紧，都是同一条航线，同一片礁石，同一座岛。看到第二十几回，他心里剩下的只有一样东西：它就在那儿，他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伦是礼拜四下午到的，没提前打招呼，从机场直接开车过来。老墨正蹲在门廊边上修一只喷灌阀门，阿伦在台阶上一坐，把外套脱了。
"飞机晚了四十分钟，旁边坐了个小孩，一路踢我椅背。我给他讲了半本约拿书，他睡着了。"他喘了口气，"老墨，就咱们两个，这事做不下去。"
老墨没抬头。"怎麽说。"
"你想想，咱们两个，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是牧师。"阿伦说，"就算把这画面的事想明白了，然後呢？揣着一根石头去敲人家的门？人家当咱们是疯子。"
老墨把最後一圈螺丝拧紧，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得有人先信。"他说，"说话有人听的人。"
"对。我那边能找出几个，可都在得州，来回不方便。你这边呢？"
老墨望着远处一行一行暗下去的葡萄架，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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