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之後，「听雨阁」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冥界通缉的阴影依然悬在头顶，但姜信和恩有之间那种无形的高墙却悄然融化了。姜信不再像过去那样冷冰冰地将她关在安全圈里，而是允许她走出起居室，甚至开始教她一些基础的「调息之法」，用来压制体内那股躁动的生死门煞气。
这天午後，阳光难得的好。
听雨阁的木门半掩着，微风吹拂着挂在门口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恩有坐在柜台後的一张小圆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店里角落翻出来的旧诗集，正专注地翻看着。不远处的紫檀木桌旁，姜信正低头擦拭着一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长剑。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阳光洒在他银白交织的长发上，竟然给这个活了千年的神明添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看什麽？」姜信抬起眼帘，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偷看他的恩有。
恩有脸颊一红，有些慌乱地合上手中的诗集：「没……没看什麽。我只是在想，你活了几千年，平时除了擦古物、抓鬼之外，都不会觉得无聊吗？」
「无聊？」姜信冷笑一声，将擦拭乾净的长剑放回剑鞘，「人间的悲欢离合我看了几千年，那些权力、金钱、爱恨情仇，在我眼里不过是同一场戏不断重复上演罢了。有什麽好有趣的？」
「可是……」恩有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人生虽然短暂，但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啊。比如……热腾腾的泡面、冬天的第一场雪，或者是……」
「或者什麽？」姜信挑了挑眉。
「或者，被人全心全意地守护着。」恩有抬起头，目光澄澈地直视着他。
姜信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放下手中的布，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恩有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恩有完全笼罩在光影中。
「夏恩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姜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虽然带着惯常的冷意，但眼神深处却有一抹化不开的柔情，「我是神，是随时会给身边人带来灾难的怪物。和我在一起，你随时可能面对冥界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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