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昭看着他,心念一动,低声唤他:“九郎。”
少了姓,便多出几分亲昵,崔嘉若似乎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应了一声七少。
“叫哥,听话,叫七哥。”
崔嘉若的酒量真的很差,三杯下肚就晕乎乎的,方才只是动作稍有迟缓,现在连思绪都有些不甚清晰。柳明昭同他说话,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慢慢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柳明昭半天等不到他回应,自嘲地笑了一声,没事发什么颠,连哄带骗要别人喊哥哥。崔嘉若嘴唇动了动,气声吞了半截,飘到他耳朵里就只剩了一个哥字。
这一声叫得柳明昭通体舒泰,不比一壶好酒入腹的感觉差,他美滋滋地向后靠去。这就是积石列松,金尊玉贵的崔九,几杯水酒下肚。就连人都认不清了。
崔嘉若酒劲儿上得快,清亮的眸子闪了闪,从内而外的燥热让他觉得不适,有些不透气。但他竟还坐得很端,略低着头,双手都搭在桌沿,忽轻忽重地喘着气。
柳明昭又丢一颗花生,崔嘉若眼角瞥到,偏了身子躲,可惜不大受控制,不仅慢了片刻,还险险地歪了一下。花生滚到了地上,崔嘉若的目光一直跟到它停下,然后才慢慢转回来,看着柳明昭皱了一下眉。
他好像有点委屈,连眼神里都是控诉,柳明昭被看得莫名生出点愧疚,干咳了一声。
他突然羡慕起崔嘉若那一手丹青技法,这一刻若能记录下来,日后崔嘉若封侯拜相,还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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