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若一口一个七少地喊他,他偏偏要这样轻浮地去同他说话,果然崔嘉若脸色愈发的沉,一声不吭地喝水,喝酒都不见得有这般的气势。
小巧的喉结上下滑动,上面还留着一个淡红色的印子,层叠的衣领也遮不住。柳明昭眼神暗了一暗,跟着他的动作吞咽了一下,又生出更焦灼的干渴。
“不劳七少大驾!”
崔嘉若腾地站起身,他快背过气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连最后的体面都留不下。拉拉扯扯大打出手,出气是出气,也未免太难看。
从小到大,他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只顾着生气,一路走回驿馆,动作时轻微的拉扯感还残留在身体上,更让他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他就是这么对待每一个曾经亲近过的人吗,崔嘉若突然明白,这么多年柳明昭从不曾在何处长久停驻,原来不是没有人留,是留不住。
他突然想通了这一点,只觉得长长松一口气,他对柳明昭的喜欢,也远不到刻骨铭心。年少时给他指引和帮助的兄长,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他太多目光和心思,就连最隐秘的冲动和渴望,都是因他而起。
如今这般结束,虽然有些狼狈,但总归是给他这段本该无疾而终的情意一个结局,总好过他先前胡思乱想,连生气都不知缘由。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唇角,夜晚中如火一般的侵略感从脊椎缓缓窜起,至少他们曾经是缠绵的。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和飞鸟,云絮聚散,风从他的指缝流走,心中豁然开朗。
谁能捉得住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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