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玉……”定云的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就如一朵将散的紫云,“你还是填词写诗的时候,最招人爱呢。”
“我也知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凑近她的耳边,“只有那时候,我才是自己啊。等你出了月子,再做些龙脑酒给我喝,喝得有些微醺,便又能有诗兴了!”
我在朝上握住了王建封、范仲敏二人的生死,常梦锡公然喝得大醉,在朝上痛骂我道:“无道昏君,你就不怕先皇自钦陵出来,拉着你的龙袍要扒下来吗?!”
我若试心要追究常老的欺君之罪,恐怕他再也躲不掉的。然而,和定云共处了一时,我心稍定,不得不承认,王建封是我朝头一位能打的将军,而范仲敏是个清廉可靠的理财好手,我盛怒之下,凭一时血气诛杀他二人,对于唐国的事业确实已铸下大错!
眼前的常学士依旧穿着十年前他在元帅府做事时穿的那件黄不黄白不白的米色旧官袍,朴素威严的气质活像父皇,一时间我望向他的眼神自然地露了怯,我下意识抬手抹了抹脸——脸上早已溅上他的唾味星子,我柔和地对他道:“王、范二人已犯众怒,这事,伯玉也是无奈,常学士……”
我已想低声下气地求常梦锡原谅我,可谁知常梦锡对着虚空里肃然拱手,浩叹道:“老臣愧对皇恩,没能按先帝所托,成功将吾皇引向正道,以致君主之侧,小人环伺,国事如此,老臣愿醉死酒中!”
常梦锡踉踉跄跄离朝归府,我面色沉重地示意魏岑,抛出了王建封贪没银钱,数目惊人这条罪状,由魏岑等人大加批驳一番,朝中的声浪终于暂趋平静。
时间很快到了盛夏时分。今年的雨水分外多些,定云临产的日子,终于在我惴惴不安的期盼中日渐临近。
或许这个生命,真的是圣子神孙,来得太不平凡了,这样的感受,我之前已有几名子女,却总没如此揪心过。如今思之,仍觉怅然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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