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下来。游标在文书处理软T的白sE页面上闪烁，像心跳的节奏。他把那段官方的、客观的、安全的文字删掉，重新写。
「该工地地底，存在一座清代道光年间的红砖墙，墙T下疑似埋有一名nVX骨骸。该名nVX，名为陈守娘，Si於道光十五年五月二十一日，Si因为他杀。本案未能侦破，凶手未能伏法，亡者未能安葬。一百九十年来，她的遗骸一直被压在那面墙下。现在，开发商的挖土机，正在把她挖出来。特此陈情，立即停止该工地所有工程。」
这是他身为一个公民，能够动用的最接近「法律武器」的工具。
他输入完最後一个字，按下送出。电脑萤幕上弹出一个小视窗：「您确定要送出这份陈情信吗？」他点下确定。
下一秒，整个数据中心断电。所有的萤幕同时熄灭，所有的伺服器同时停止运转，备用电源没有启动。他坐在完全的黑暗中，只有笔记型电脑因为内建电池还亮着，萤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电源在十几秒後恢复，备用电源随即启动，伺服器重新开机，系统开始自我检测。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他没办法用任何技术手册的术语来解释。
系统重启後，跳出来的第一个画面不是登入界面。萤幕中央浮现出一组不断闪烁、无法读取的十六进位代码。随着程式强行解码，萤幕上竟开始拼凑出一张灰阶影像。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图档，而是系统从虚无的电磁杂讯中重构出的残影。图档中的nV人穿着清代服饰，面容清秀，嘴角那抹微笑中，隐约透出一抹极淡的暗sE。
他认得她的脸，那是他在监视器画面中见过无数次的脸。陈守娘。系统中没有任何这张图档的档案，他y碟里也没有这张图档的快取。这张图档不应该存在於任何地方。
但此刻，它就显示在他的萤幕上。他将图档放大，注意到一个他之前从未看过的细节。她的嘴角，那道浅浅的微笑，边缘有一抹极淡的暗sE。他将图档放大到极限，进行像素分析。结果显示：那不是胎记，不是Y影，不是影像压缩的瑕疵。是瘀青。是生前被反覆殴打，嘴角血管破裂後留下的伤痕，被永远凝固在那个微笑里。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一直在看Si後的她。那个站在巷子里、出现在监视器画面中、浑身苍白双眼空洞的她，是受害者，是证物，是冤魂。但这张图档里的nV人不是。这是一个曾经活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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