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找货,找到最後一件永远是别人的,别人挑完她才收,收到连货架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东西。
这一季的房租押在现金袋上,押到交不出去她这一间就要收,收掉她连那一台旧收银机都要搬走。
她怕的不是搬。
她怕的是搬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条街,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她。
客人姓蔡,是三十一,是这一条街的蔡氏,蔡氏替别人跑货,货一批一批跑,跑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签过的单都数不清。
他结婚两年,婚没离,没离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九,站在货柜前,旁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她有一次替他捡现金袋,捡到他袋底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九,站在货柜前,旁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没问。
她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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