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是那个意思——”
“你先别说话。”她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站在讲台上三十年被练出来的东西,“我问你,为什么离婚?谁提的?”
祝青闭了闭眼。窗外是条小路,对面是一家亮着灯的水果店,老板在门口摆了一筐筐的砂糖橘,黄澄澄的,摞成一座小山。
“没有谁提。”他说,“就是...两个人觉得分开比较好。”
“‘觉得分开比较好’?”邹少萍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觉得不好,你们不听。现在过了十几年,你们自己觉得不好了?当初那股劲呢?”
祝青没说话。
“江程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说,就说‘离婚了,别问了’。他那个脾气,你知道的,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邹少萍的声音低下去一些,不像刚才那么硬了,但还是带着一种被堵住了的焦躁,“我问他是不是吵架了,他说没有。问他是不是有人对不起谁,他也说没有。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放心?”
“妈,真的没有那些事。”
“那是为什么?”她追问,语气里有一种不解,还有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到了的困惑,“你们在一起十六年,十六年是什么概念?这期间我送走了多少届学生,你们俩倒好,说散就散?”
祝青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街。水果店的老板把砂糖橘又摞高了一层,那个挑橘子的人终于选好了,拎着袋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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